宁天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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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声纹初遇（第1页）

林晚透过声乐教室的玻璃窗，看着里面弹钢琴的男人。沈知南的指尖在琴键上流淌出《月光奏鸣曲》的旋律，他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，却让林晚想起自已离婚协议上冰冷的签名。那纸文件像一把钝刀，割断了她对“圆满”的最后幻想。琴声如水，缓缓漫过她的耳膜，竟让她一瞬间恍惚——仿佛回到大学时代，在文学社的露台上，有人为她读叶芝的诗：“我将你轻轻放在我的心中，如同月光落在静湖之上。”

女儿乐乐挤在她身边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这个老师笑起来好像月亮。”林晚下意识攥紧手中的花束——那是她花店里最贵的蓝玫瑰，为了给女儿报班咬牙订下的。她低头整理衣角，掩饰衬衫上被女儿画笔染上的污渍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显露狼狈，尤其是一个眼神真诚清澈、仿佛从未被生活击倒的男人。

“乐乐妈妈？”沈知南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，温和的声音让林晚猛地抬头。他注意到她耳后的红痕，那是早上被花刺划伤的，此刻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。他忽然想起自已收藏的一张老唱片封面——一朵带刺的蓝玫瑰，在月光下静静绽放，美丽而危险。“小朋友的乐感很好，尤其是对音阶的敏感度，声音也好听，她是我见过的孩子里天赋最好的。”他递来一张课程表，指尖无意擦过她颤抖的手。那一瞬，他仿佛听见自已心跳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。

林晚慌忙后退半步，花束的香气却缠上沈知南的袖口。她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松香气息，像钢琴内部陈年的木质味道。喉咙突然发涩，她想起前夫最后一次拥抱她时，身上也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木头味——那晚他穿着西装，说要出差，却再未归来。

“费用…我明天转账。”她仓促转身，却听见身后传来轻笑，“乐乐妈妈误会了，我是说，如果方便的话，每周可以加一节免费辅导课。”沈知南的目光落在她发间晃动的珍珠发卡上，那枚廉价饰品还是前夫结婚时送的，此刻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。他忽然明白，她不是不愿接受帮助，而是害怕被怜悯——那种施舍般的温柔，比冷漠更伤人。

沈知南瞳孔微缩。他看见林晚的左手背有一道陈旧疤痕，那是开水烫伤的——离婚那天，她抱着哭喊的女儿在厨房打翻了整壶热水。他曾在声乐治疗课上见过类似的伤痕，那是心理创伤在身体上留下的“记忆烙印”。他忽然想，或许她的冷漠，只是层层结痂的保护。

夜幕降临时，沈知南在琴谱上写下新的音符。月光从窗棂斜斜切进来，照见纸页边缘的泪痕。那是下午林晚辅导女儿功课时，他透过门缝看见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蜷在沙发角落，把眼泪偷偷抹在女儿作业本上。他轻轻按下录音键，将那一段无声的啜泣录进声纹分析仪---不是为了研究，是为了记住。记住这个在生活重压下仍不肯屈服的女人，如何在黑暗中，用微弱的声音，呼唤着光。